宁玥摇了摇头:这桩婚事,说起来有些委屈德庆公主了,当然,如果那个恭王有陈二公子那样的品性,就另当别论。
孙瑶听出了宁玥话里的意思:他出身很低?
娶寻常家的孩子应该够了,他是耿家的儿子,南疆皇后的侄儿,因为和亲,才封了王。宁玥说道。
南疆没有未婚的皇子了吗?孙瑶又问。
有的,五皇子和七皇子都还没议亲。五皇子是庶出,七皇子是嫡出,不说高攀七皇子,起码也该让五皇子迎娶德庆公主才是,偏偏是个异姓王。
孙瑶不太懂政治,却也为德庆公主担忧:希望恭王真的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吧。
妯娌俩说了些话儿,与孙瑶在一起,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,玄胤催她回去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
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孙瑶,宁玥与玄胤上了回将军府的马车。
从王府到将军府,会路过南街,宁玥索性决定到回春堂看看。
刚走没几步,听到了玄彬与中山王的声音。
这么晚了,抱着小樱去哪里?
带妹妹逛逛夜市,妹妹的衣裳都小了,顺便给她买几套成衣。玄彬说。
自从郭玉走后,玄小樱的生活质量便下降了一个档次,中山王是个大老爷们,不如女人考虑得周到,听玄彬这么一说,他才意识到玄小樱的袖子和裤腿儿的确短了许多。
不能明天去?他狐疑地问。
玄彬笑得和煦:择日不如撞日嘛,反正我跟妹妹都没事儿干。
嗯,去吧,早点回来。中山王最终还是送了口。
宁玥看破不说破,放下了帘子。
玄彬的马车停在一间茶肆前,侍女将二人迎了进去,为二人拉开梭门。
屋内,坐着一名紫衣华服的中年妇人,妇人双颊削瘦、容颜憔悴,扑了厚厚的妆粉也遮不住眼下的鸦青。昔日美貌,转瞬成了过眼云烟,玄彬喉头一阵胀痛:娘。
郭玉抬眸,眼圈微微一红:斌儿!小樱!
玄小樱脱了鞋,扑进郭玉怀里:娘——
郭玉抱紧了她,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坠,这是被休出府后,第一次见到女儿,太久了,久到她觉得好像等了一辈子。
玄小樱抬起白乎乎的小手,抹了她脸上的泪水:娘,不苦。
嗯!郭玉含泪点头,把她抱到腿上,让娘看看你瘦了没?
没有!我胖了一斤!玄小樱甜甜地说道。
郭玉破涕为笑:胖了好,胖了好!又看向玄彬,你父王知道你们是来见我的吗?
玄彬摇头:不知道,我说我出门给妹妹买衣裳。
他果然还是不肯原谅我。郭玉苦涩地垂下了眸子,顿了顿,又问,你大哥和三哥怎么样?这一趟出门,没遇到什么危险吧?
没,都挺好。玄彬不想让娘亲担心了。
孙瑶快生了吧?郭玉又问。
好像是下个月的月底,大夫说可能会提前一些。玄彬为了让宽娘亲的心,连孕妇的消息都打探清楚了。
郭玉暗暗感慨,论天赋,二儿子不是最上乘的,可这个儿子是最贴心的,玄煜太高冷,虽也孝顺她,可终究有一丝距离;玄昭倒是黏她,又太调皮,管不住;唯独玄彬是最孝顺、最懂她的。
娘!玄小樱捧着她的脸,说,娘我跟你讲个好消息。
什么好消息?郭玉笑着问。
我的腿好了!玄小樱站起来,在地板上蹦了几圈。
郭玉目瞪口呆。
玄彬温润地说道:是四弟妹治好了小樱的腿。
……
马车驶入南街,令宁玥感到无比诧异的是——回春堂被查封了!
这简直是个晴天霹雳!
宁玥迅速跳下马车,挤开围观的百姓,来到回春堂门口,那里站着焦头烂额的黎掌柜和一脸无奈的魏大哥,二人身后,还有许许多多拿着兵器的捕快。
宁玥眸色一厉:发生什么事了?
黎掌柜见到她,拍了拍胸口:东家!您总算回来了!再不回来,我都打算上黎族去找您了!
黎叔,您好好说,究竟怎么了?回春堂为什么会被贴条查封?谁贴的?宁玥不慌不忙地问。
宁玥的镇定感染了黎掌柜,黎掌柜暗骂自己行走江湖多年,却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冷静,当下压下心底的焦躁,把这几日的事从头到尾详细地说了一遍。
原来,耿中直杀人的事曝光了,出现了目击者。目击者上回春堂复诊,碰到了刚从药庄回来的耿中直,当即认出耿中直是那个在坟场出现的杀人犯。
据目击者交代,她看到了耿中直与乞丐少年说话,然后乞丐少年不知怎的,就倒下了,浑身是血。耿中直把少年装进了推车,狼狈地逃离了坟地。
不仅如此,目击者还在耿中直待过的地方捡到了一枚罂粟果。
郭况听了目击者的证词后,立刻将杀人案与阿芙蓉案联系到了一块儿,推断耿中直在销魂罂粟果却被少年撞破,耿中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少年灭口。耿中直想挖坑将尸体就地掩埋,这时,目击者出现了,耿中直怕被发现,改为将少年的尸体丢进推车,以为这个过程没被目击者看见,谁料人家把他杀人的过程都看得一清二楚了。
哎呀,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耿侍卫怎么会是杀人犯呢?黎掌柜苦涩地摇头。